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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镜子蒙着层薄灰,三木正对着镜面系剑穗。
他从道具房找了把真剑,虽然不如风息的趁手,但应付表演也足够了。
三木穿了身月白的劲装,领口绣着银线勾的狐狸纹样,袖口收得极紧。
三条尾巴被特制的束带牢牢拢在身后,只留最蓬松的一条垂在腿侧,尾尖缀着的红绒球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轻点地面,在青砖上留下细碎的痕迹。
风息站在他身侧磨剑,玄色长袍的下摆绣着暗银色的狼纹,每道针脚都藏着锋利的棱角。
他腰间悬着的长剑被磨得锃亮,剑身映出他冷硬的侧脸——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只有眼尾那点狼族特有的红纹,在暖光下泛着极淡的色泽。
“三木哥,你束带松了。”风息忽然开口,剑尖在三木腰后轻轻一点。三木低头,果然看见束带的结松了个扣,三条尾巴正不安分地想往外钻。
他刚要伸手去系,风息已经放下剑,指尖勾过那截布条,三两下就打了个紧实的死结,动作快得像阵风。
“谢谢。”三木淡淡冲他笑了笑。
铜锣响了第一声时,大堂里已经坐满了客人。耀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间,水红色的短褂随着他的动作掀起衣角,露出腰线处若隐若现的狐毛。有个富商想摸他的尾巴,被他灵活地躲开,手里的酒壶却稳稳当当,一滴没洒。
“爷想摸尾巴啊?”耀歪着头笑,狐眼弯成了月牙,“得先问过我们熊大哥答应不。”
他冲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介正站在邻桌倒酒,听见这话猛地回头,壮硕的身板往耀身后一站,活像座铁塔,吓得那富商讪讪地收回了手。
介等客人走了才小声问:“我,我是不是太凶了?”耀拍着他的胳膊笑:“凶得好!就该这样,不然这群老色鬼还以为咱们好欺负——欸,快看台上!”
铜锣响过第三声,舞台的纱幔被两个侍女拉开。三木执剑而立,月白色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像团流动的雾,他微微颔首时,耳尖的白毛蹭过肩甲,引来台下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前排的贵妇人攥着帕子低声议论:“这小郎君长得真好,跟画里的仙狐似的。”
风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玄衣扫过地面,几乎没发出声音,只有长剑出鞘时那声轻鸣,像冰棱砸在玉盘上。
他站在三木对面,剑尖斜指地面,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连空气都仿佛结了层薄冰。
“这狼崽子看着好凶……”有客人往后缩了缩脖子,“真打起来会不会出人命啊?”
“听说我店长找来的新人,都是极品呐。”
剧情演的是《狐狼记》——个老掉牙的传说,说狐族与狼族曾为了争夺一片秘境大打出手,最后两败俱伤。此刻三木扮演的狐族勇士正与风息扮演的狼族首领对峙,两人的剑尖在空中虚虚相抵,距离不过寸许。
“秘境乃天地造化,凭什么归你们狐族?”风息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狼族特有的沙哑,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他往前递剑时,玄色的袍袖扫过三木的手背,快得让人看不清,三木却感觉到他指尖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左侧有官差”。
三木的心猛地一紧,抬眼时果然看见左侧雅座里坐着两个穿黑衣的人,腰间隐约露出令牌的棱角。
他不动声色地旋身,月白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圆弧,剑尖“刺”向风息的肩头,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第三排左数第二个,像警卫。”
风息侧身避开,长剑反手削向三木的腰侧,动作狠戾,眼神却在扫过那两个黑衣人时冷了几分:“知道了。”
他的剑穗缠上三木的剑鞘,借着纠缠的动作,悄悄把一张纸条塞进了三木的袖口——是方才后台收到的消息,说警卫队今晚要突击检查。
台下的客人没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只看见狼族首领的剑擦着狐族勇士的脖颈划过,银亮的剑身映出三木紧绷的下颌线;又见三木旋身时露出腰侧的狐纹,被风息的剑尖轻轻挑开衣襟,引得满堂惊呼。
“好!”有客人拍着桌子叫好,“这剑招真俊!”
剧情推向高潮时,风息的剑“刺”向三木的心口。三木猛地后仰,足尖点在风息的膝盖上,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月白色的衣摆铺展开来,像只展翅的白狐。
他反手将剑抵在风息的颈侧,眼神凌厉如真,唇瓣动了动,用唇语说:“后门见。”
风息的喉结滚了滚,忽然抬手握住三木的手腕,长剑“哐当”落地。台下的客人愣了愣,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他们以为这是剧情里的转折,却不知风息是看见三木袖口的纸条露了出来,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演得好!”有客人往台上扔银锭,耀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捡,水红色的短褂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他弯腰捡银锭时,故意撞了撞那两个黑衣人的桌子,酒洒了他们一身,趁着道歉的功夫,把警卫队要检查的消息用特有的暗号写在了纸巾上,塞给了后台的侍女。
后台的隔间里,四人正急得团团转。
“警卫队的人估计等在后门了。”耀把捡来的银锭塞进怀里,“得找个地方躲躲,店长说阁楼有个暗格。”
风息正帮三木解束带,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先去阁楼。”
三木立刻按住他的手:“不行,如果暴露了,会连累现场所有人。”
“那怎么办?”耀急得直转圈,尾巴不受控制地在狭小的隔间里扫来扫去。
没人说话,隔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一起走。”耀系紧了腰间的剑,红褐色的服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店长说暗格应该能藏四个人,我们从后厨的烟囱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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