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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洛放走二佳人,兀自就着铜镜理了理衣衫,整顿仪容,便奔赵曹氏庭内去,那赵府方圆甚大,赵仓山,赵曹氏,赵小姐,都有套五间房的别院,院内除本人卧房外,另有有会客厅,私厨,贴身仆从起居之处,其间等等,不一而足,赵府东南为赵曹氏别院,东北为赵小姐别院,西北为赵仓山别院,中间乃是会客大堂,张洛所居之西南乃赵府下人所居之集散地,另有西边客房,张洛所居正是在此,却说小道士穿道行巷,半晌来在赵曹氏别院,那妇人早等在此,及见张洛,虽不苟言笑,辞色却缓和了些,见张洛来便邀坐,半晌亦上香茶果点,赵曹氏与张洛对坐半晌,尴尬间已是一盏茶的功夫。
张洛心犯嘀咕,这妇人无端请我在此,却又是为何?那赵小姐失心疯似的要我与她同房,我心下便觉怪哉,怎得这妇人又要我来此,却要做和计较耶?
张洛正欲开口,那刁美人便放下茶碗,轻启檀口到:“姑爷这一向住得可好?下人们可有慢待也?”
张洛闻言连忙起身躬到:“夫人向日有话,自不敢当‘姑爷’二字,这一向确是安逸,在下感蒙主家款待之恩,却是不敢久留,几日后便要同大人辞行,还请宽恕则个。”
“就算你给我上眼药,那天我一言既出,收也收不回了,你若强走,我也留你不住,若是我像小女那般年色,就是十个你,我也是嫌弃的,小女亲事,她若喜欢便由她罢,我年色已老,顾不得那么多了……”
赵曹氏也不辩白,倒是颇坦荡一个刁人,只是辞色依旧尖刻,弄得张洛浑身不自在,虽如此,张洛客居篱下,多少需顾主家体面,听那刁美人三句不离“年色已老”,张洛心下已有计较,便要把那恭维话说上一说,到底要瞧瞧这刁妇究竟是不是内外一发地刻毒。
“也是,夫人如今亦能丈颜色独得赵大人专宠,想必年轻时更是个连小姐都比不过的大美人儿吧。”张洛一语既出,偷眼见那刁美人喜上眉梢,烟熏淡薄的远山修眉一发舒展,好似吃了龙肝凤髓般受用,那妇人嘴角似弯不弯,口中却叹气到:“哎……像我这般年色,虽是有个好相公,也只有你这等油嘴滑舌的小滑头来恭维我也……”
“噫!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看来就是这刁歹妇人,也是喜欢听恭维话哩!”张洛心下暗喜,可马屁多了也显得虚,拍这刁美人的马屁,更需小心谨慎,马屁不像马屁,这才是学问哩……
不过说实话,这妇人的“人屁”,应该确是经常叫人拍的,那圆臀坐似两个泼天大的馒头,站像一轮肉乎乎的满月,比那梁氏翘挺,较赵小姐弹软,壮腰长腿,男人般高矮身量,却更兼壮美,确如大洋马一般,不知是裁衣裁缝手疏还是这妇人有意,那天青色丝衣宽袍大袖,却独把大肥腚和大骚奶勒得圆涨鼓鼓,好似走一步路便要撑开,走两步路便要爆衣赤裸一般,同那穿衣尚用绸缎,裹束尚用肚兜的梁氏相比,那刁美人空把一对奶子裹在紧窄的绸缎贴身衣里,把两个大奶头都勒得若隐若现,更有些中年骚妇,欲求不满,老公不碰她,自己的春情不得发泄,便把性格拿得刁了的意味。
“也是,在下系三教九流,确也上不得台面哩,方才出言确有冒失,望夫人就当一阵风,不必把在下的言语作个确凿就是了。”张洛低头恭顺,眼却往那刁美人胸前偌大的浑圆和浮凸点两点上观瞧。
“你这中年骚货,待我把你胸前的大肉奶子揉上一揉,看你还刁不刁了。”张洛不禁暗恨到。
“不过话也不是这么说,若老爷拍板,你也该是我赵府的高婿了,日后莫再轻贱言语,让外人瞧见,倒丢了赵府面子”赵曹氏下意识摸了摸脸蛋,辞色更软乎些了。
“那,夫人唤我到此所欲何事?”张洛面对赵曹氏总是下意识想溜,毕竟女人心海底针,一句话说不对付又要拌嘴,那赵曹氏又不是自己媳妇,没必要哄来哄去的,简短截说,差不离儿就溜才是。
“哦,没什么。”赵曹氏漫不经心答到:“听大家伙儿说你是个俊品人物,我便想着打量打量你而已。”赵曹氏摇了摇手中团扇,轻蔑到:“别说,哪个阔太太把你拢到府上当个男宠,确实不亏,可是除了我家,没人会把你这个破烂儿潘安招成女婿吧,搞不好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哩……呵呵~”
赵曹氏似有似无地用眼神狠狠掐了把张洛的裤裆,尖音刁嗓到:“你说是吧?大男子?”
“娘的!个”赵曹“氏,不仅”找操“还找茬哩!要不是看在赵仓山仁义,赵小姐又爱慕,小爷我今儿个非把你按桌子上日了!等我大鸡巴操进你那没汉子日的骚逼穴里,看你尚能出言不逊否!”张洛对那刁美人如此轻慢甚是不满,个妇人四十也未必出头,怎得长了张老太太嘴哩!逮住机会,非把你那小檀口撑得合不拢!
张洛心下不满,脸上却仍是堆笑到:“既然夫人见了在下,那在下便告退了。”张洛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哎,慢!”赵曹氏下意识叫住张洛,待到张洛站定,那妇人仍不以正眼观瞧。
若以平日里相看,那赵曹氏其实并非个外狠内毒的刁人,嘴虽锋利如刀子,却也是个中年守活寡,偷看淫书卷的美熟妇人,见到活力四射,俊朗高壮的少年郎君,她心下岂能不爱?自古佳人尚且爱慕少年,更何况赵曹氏这徐娘半老,虎狼之年的美妇人?奈何家有丈夫,虽背着自己在外有情,可一来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二来睡觉时到底有个身边伴侣,只是伸手探到那话儿,实在是软短小细不经用,怎敌那黄书里阳物硕大坚硬的少年郎哩?
可就这样不尽人意的汉子,前几日也出门做生意去了,那美人挨不住寂寞,莫说黄书,就是那大号儿的角先生,如今亦是不够用了,那些家奴院工一个个嘬鸟相似,看着都心烦,更别说挨一挨皮,贴一贴肉儿了。
赵曹氏饥渴得难受,咕嘟嘟喝了两大壶茶水,心火却越烧越旺,猛地便想起了前日里到赵家的小女婿来,故此番赵曹氏叫张洛前来,一是焦虑得非要找张洛的不是,若那道士四六不懂,就近奚落一番发发火,总好过干熬,二来也是为了考察未来女婿的能力,若这道士确有点能耐,也好放心把女儿交与他。
若说翩翩少年真不合丈母娘的心吗?自然未必,七尺高的个子,却是个面色容英俊,天性初成的翩翩少年,举止虽有些市井,可那股洒脱不羁之气甚是爱人,尤其还是个“大男子”,想必少年小伙儿似他这般大的,鸡鸡儿也才有些大人模样,嫩翘可人,少女用了倒好,却不堪熟妇深闺解渴相用,男子凡能解熟妇深闺之渴的,必要鸡巴大,气力壮,一日半个时辰,方才解渴得透,但赵曹氏甚爱少年,悔哉没生个俊俏儿子,把伦理一番不顾,就当个儿子能亲能日的“娘”,岂不美透了?盖因赵曹氏有些势利眼,更兼瞧不上破烂道士,便把那张洛斜眼看待,就是那张洛真是个不错少年,那刁美人亦蹙眉寒对,一发不喜爱了。
张洛毕竟不会读心,那赵曹氏亦刁口毒舌,心中想风月,口中喷刀枪,把个少年郎伤得心中愤恨,即便赵曹氏敷衍挽留,那少年也只是背向而立,不愿再见那妇人模样,莫说亲娘亲儿子,就是丈母娘女婿,都快做不成了。
“夫人意欲何为?”张洛强压嗓音问到。
“姑爷且转过身上前答话。”赵曹氏自袖口掏出一锭酒盅大的银子,哒一声放在桌上。
“连日来在府上可憋闷?汝少年郎君,初到玄州,可去游荡游荡,散散心性,门房那我自同他们说,你何时回来都给你留门,只是莫要惹是生非,早些回来便是。”赵曹氏漫不经心到:“等老爷回来,我便与他商量婚期,汝可无虑。”
赵曹氏说罢,把那银子推在张洛身前,见张洛目不斜视,眼里却带怒色到:“这钱不少,我若拿了,您又该污我窃银盗物了,我就是做个笼中鸟,也不想惹得不清不白,我若出门,自有盘缠,谢过好意。”
张洛一席话,说得赵曹氏心口窝好似吃了口冰碴般凉,口中却更不依饶,仍出言相对到:“姑爷休说这话,究竟是谁不是人哩?莫将好意作驴肝肺,若再如此,也是做不得亲了。”
“哎?着刁妇人怎的平白如此歹毒?个嘴巴如此刁歹之人,世上再难见了,出言如此不中听,莫非与我有仇乎?若我不接那银两,这妇人是否仍要钻缝儿害我也?”张洛心中大疑,只见那曹赵氏嘴角冷笑,一双眼睛虽是秀丽,其间却暗含冰霜,好似山雨欲来,风打浮萍一般,若是再这把个快能当自己娘的忤逆了,传于丈人与那赵小姐,倒都要一发怪起我的不是了,如此说来,那锭银两,自己却是要收的。
“好,好吧,丈母娘,是小婿不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银子我收了便是,万望你莫见怪便是。”张洛连忙到切近拿银两,手伸到半路,却让赵曹氏使团扇捂住银两,又听赵曹氏不紧不慢到:
“俺把话挑明吧,你来得古怪,我平生又不喜你等神棍,这厢唤你来便要问些话与你,纵然有几句嗑儿伤了你?你又何故与我妇人计较?言语里透着刺,当我不知?”刁妇人呵呵冷笑到:“想你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那日里吹嘘博览群书,想必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玩笑,是也不是?”
那张洛闻言便知这妇人要考自己,当即挺身应到:“回大人,向日所说,确非玩笑,小子虽不才,四书五经亦是通读通背,两教典籍鸿篇巨着之所为人知者,亦能全文诵读,不知岳母要以甚考我方消心中疑窦才是?”
那妇人闻言又是一阵冷笑,面不改色地到:“既是如此,我便不考你这些,想你读了如此多典籍,亦是一个才子,不知才子可会写青词否?”
“妈呀!这妇人好怪呀,所言所问竟似如此脱兔般变化,性情亦是尖钻,莫非那洋郎中所说更年期,便是如此也?”
张洛听个西洋来的医生老伯讲过这词,据说西罗生洲的洋婶子们到了四十岁上下脾气都怪得很,一会像小孩,一会像老太太,更兼爱没来由放刁撒泼,伤心时越劝越哭,更是爱问自己丈夫诸如‘吾与汝母同时落水,汝先救何人’等两头堵的怪问题,所唤作“更年期”者,大抵便是如此,那老伯还说这是阎浮界范围内女性通有症状,张洛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是如此哩。
而且此类症状,尤以洞府幽凉为甚,想来这老美人的“洞府”里,老丈人儿的独眼和尚不曾进去做道场之时节,已然许久了。
“既是如此,请取纸笔与我。”张洛撸挽袍袖间便见下人呈上纸笔,亳州名砚古意高远,赤鼠狼毫亦堪大用,连同那白如月下之雪的宣纸,一发都为名贵之物,那道士乾坤握笔,江河添墨,方寸天地间挥毫潇洒施展,半晌便写就一六九字工整青词,呈于赵曹氏看时,连那妇人都不紧暗叹张洛之才,且不说行楷工整间的洒脱,好似钱孔过油,无箭落鸟,那青词立意,就是让自己那做官的老父看,他亦未必全解其中之奥妙,当年宰相凭借青词入主内阁,这少年道士之才,与那青词宰相恐不差几毫几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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