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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冬天的绕口令30（第1页）

“你吃我的炖冻豆腐，不吃我的炖冻豆腐。”慧慧念着语文书后页的绕口令。天冷的时候，人们还是喜欢去阳台上站着吹风。这风有零下二十度。风吹得紧。小孩子们火气旺。不管怎样都要求穿校服。那就里面穿两件毛衣，套上校服，外面加个羽绒服。

教室里暖气很热，有特定工作人员维护。隔段时间放气。学生们哈着气在玻璃上写字。

校门口有卖冰棍雪糕的。这个天卖冰棍雪糕大概是边城的特色，冰箱都省去了。这样的冬天卖冰棍像是一种情怀，买的人不多。也许只在东北和西北这样冷的冬天才会如此反常识。

小伙伴的妈妈们穿着皮衣，手缩在口袋里或者呆着鹿皮手套兔皮手套。动物毛皮用来保暖是基本操作，也别顾得上《动物保护法》了。

商店里的酒里泡着林芝，虽然没有东北人带来的狍子鹿皮之类奇异的玩意，但是林芝人参是够常见的。

达芙妮专卖店里的全皮鞋子和这种毛皮战靴相比也不过如此了。资源大省主打一个货真价实。这气温和芝加哥的风吹在脸上嗖嗖的小刀相比，也是货真价实。

韩蕾慢慢地走到校门口，气血充足的她买了一根冰棍儿在零下二十度的冬天慢慢咬了起来，纵然是她这样的人也只慢慢一口一口吃。她裹着羊毛围巾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出门，显得很可爱。她掏出刚买的手机壳，上面吊着一串狐狸毛吊坠。这是一种时兴。

这样的天气里，冻豆腐成为容易贮存的食物。如果买来豆腐放在室外，加上侧面片好的白菜，就可以炖牛肉了。

在门口的“老bj大排档”里，除了炸酱面，还有炖冻豆腐牛肉煲。我从来没有见过程雍点这道菜。我不知道他是否喜欢吃东北菜。这种乱炖是暖和的，可是也显得物资匮乏。南方人程雍喜欢吃新鲜的鱼头和红糖三角。这是不匮乏的体现。

但东北菜由于没有辣椒，对我这样不吃辣的人显得非常友好。我用筷子夹一片地三鲜。韩蕾也吃这些。我好像问过她的籍贯，但我们都不分籍贯了。地三鲜的青椒西红柿和土豆茄子友好地在嘴里爆出咸鲜的味道。真不错。我想。

在高中前的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我、黎超、李佳薇、韩蕾、慧慧还有回来看我们的潘迪强、塔里哈等人一起吃饭，在夏夜的大排档里，我们坐在友好百盛的顶楼吃烧烤。

这些烧烤一般是烤茄子、烤羊肉串儿。人们酒量甚好。一下午男人们每人喝了五瓶啤酒。后来喝的摇摇晃晃趔趄地走着。

广播里播着那一年海岩的经典悬疑小说《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我看到程雍和焦娇坐在绿色的天台长椅上纳凉。那儿还有坐着的晓雨和少菲。

晓雨和少菲点了两碗炒米粉辛辣地吃着。吃这个东西需要规律。比如冷着比热了更容易入口，比如一圈一圈地顺着吃就像bj老大爷吃卤煮或者喝棒子面儿，比如汤底的辣油会辣死你，等等。这一切都让晓雨和少菲的girlsdate变成一种一致的默契。这种默契只有十八岁以前长在一起的人才能够获得。

如果和塔里哈聚会，就要走到南面，至少在人民大剧院以南，聚义网咖以南。这样比较尊重风俗习惯。点菜当然不能点不该点的。安全的是手抓羊肉大盘鸡皮带面。

本来不喝酒的但塔里哈也喝酒。他喝酒很凶，居然也和我们吃一些不该吃的，喝一些不该喝的。

塔里哈家在和平南路的南面。谁都去哪儿吃饭。拿破仑、黄油曲奇、纯牛奶味sorbet.他们也叫sorbet，就像他们把电话叫telephone.这些已经在我们的记忆中不算是什么新鲜事。我们吃着牛奶sorbet.仿佛是在意大利一样。

实际上和平南路就是像小意大利一样。好多年以后我去了ohio的小意大利，那儿卖的elephantears，黄油曲奇、蝴蝶酥、拿破仑、千层酥都和和平南路的一模一样。那一刻我感觉回家了。

万有的妈妈在和平南路请我吃一家菜馆，他的妈妈业余时间都在练合唱，穿着美丽的红色布拉吉挽起头发。他妈妈戴着耳坠的样子美极了，就像刘亦菲的舞蹈演员母亲。连我都感到赞叹。

万有的妈妈和我在和平南路聚会。和平南路的羊肉串、羊肉饼，elephantears、牛肉烧饼、黄面卡瓦普、酸枣汁、西瓜汁、沟帮子熏鸡、农民饭、缸子肉、蛐蛐儿、烤鸡腿烤鱼、牛奶sorbet、羊头、米肠面肺、石榴汁、羊腿、鸡腿、ribs、抓饭polo、牛肉饼、羊肉饼、油馕、肚包肉、假腰子、塞脾、羊棒骨、羊蹄等等令人窒息地好吃。

馕也有很多种。玫瑰馕、花生馕、圆油馕、辣皮子馕、肉馕、玛尔哈巴、扁豆面旗子、椒麻鸡馄炖、咖啡油糕等等，纷繁各异。

万有的妈妈请我吃了一碗蛐蛐，酸汤蛐蛐不知道是山西陕西特产还是北方馄炖产物又或者夹杂着欧式希波克拉底汤的口感。

最后一天，我们相约在大剧院附近吃饭。这里的绒线长沙发令人感到舒适惬意和温暖。回家了的男人们红光满面。酒和石榴汁都是浓重的红色。柠檬草孜然和蜂蜜氤氲出馥郁的香气。这就是这儿的根本令人血脉相连的原因，我的基因开始觉醒。

最后一天最后了很多年，好像总要分别，似乎总要等待，但这一群人你明白是一群发了邀请函你就必然会列席的一群人。这是你的血脉喷张，是你的穹窿开启，是你的大开大合，是你的基因工程，是你永远在内的排列组合。就算有人不来或者推说有事你知道来龙去脉起承转合，你知道缘因际会生命暗礁，你知道他们从不会像内陆四起的恶意或者恶性竞争的无序。你知道这儿千百万年前是海洋，大陆板块在这里涌动形成，盆地边缘运动而引起火山冰川融化，你知道这里的一代代tck是你的朋友，thirdculturalkids，他们和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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