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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她自回金陵以来已经收敛很多了（第1页）

胸前半面衣襟被血染得通红，那股血腥味甚至比她在任何战场上闻到的都要浓重。脑子里不断闪现出这些年顾家军在南境浴血奋战的画面，她的祖父死在了那里，她的哥哥死在了那里，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的将士们。

祖父说，踏在南境这片土地上，他们的这条命，就是身后家国百姓的。

死，他们不怕！

顾家几代忠魂烈骨都埋在战场上了，他们如此拼命厮杀，几代人的血，都换不来“信任”二字么？

顾澜庭看着面如死灰的顾征麟，眼眶逐渐变得猩红，手止不住地颤抖。

“侯爷，侯爷您松开手，先将老侯爷抬到偏殿，让我替他诊治。”

她恍惚间抬起头，眼中还残留几分戾气，望着不知何时赶来的太医院院首。

好令人生畏的杀气，寂冷的眸光，狠厉决绝，犹如一头隐忍的凶兽随时准备破笼而出，张太医被她的眼神震得头皮发紧。

他压下呼吸，握住顾澜庭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侯爷，相信老夫，老侯爷定会安然无恙的。”

“有劳…张太医了。”

顾澜庭缓缓放开手，祁凌天和裴皖在一旁说些什么她已全然听不进去了，她守在张太医身边，看着他把脉、施针、灌药，直到顾征麟的脸色从灰白转为苍白，微弱的呼吸逐渐平复，眼底的戾气终于消散。

她蹲下来，仔细地把顾征麟嘴角的血擦干净，又把他胸前的衣襟拢了拢。

“张太医，老侯爷状况如何？”祁凌天话语中俨然透着担忧，脸上的表情却不甚平和。

“回皇上，老侯爷是急怒攻心，再者身体又有内伤，一气之下这才吐血晕厥。”张太医拱手作揖回禀道：“老臣已替他施针用药，后续再辅以药方调理静养，应无大碍。”

“那便好，你仔细照料，要确保老侯爷安然无虞，否则朕拿你们太医院是问。”祁凌天说着，适时地拍了拍顾澜庭的肩膀，力道微重：“澜庭，别担心，张太医医术精湛，有他替你父亲诊治，朕也放心。”

“这些日子，征麟他就留在宫里静养吧，也方便太医们照看。”

她倏地抬头，对上祁凌天的目光。

顾征麟突然出事，她一时失了分寸，阅尽朝堂尔虞我诈的帝王，怎会察觉不到方才她遍布周身的杀意。

“多谢皇上，既然父亲已无大碍，微臣还是带他回府休养吧。”顾澜庭尽量压着声音，一边行礼谢恩。

祁凌天看着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命人备了轿撵，送二人回侯府。

侍卫和张太医小心地抬着顾征麟往殿外走去，顾澜庭跟在后面，看到还在大殿一旁站着的祁楠和萧奇峰，她刻意放缓了脚步，黑眸缓缓扫过他们的脸。

祁楠脸上的幸灾乐祸还没来得及褪去，萧奇峰则是一脸讳色，打量她的眼神仍带着几分威胁。

她微微勾起唇角，不着急，慢慢来。

“哼，祖孙都是一样的脾气。”祁凌天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听不出什么情绪。

裴皖微微侧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主子，又看向殿中剑拔弩张的三人，轻轻地摇头叹息。

这事没完。

“你们也都回府去吧，好好闭门反思，朕累了。”

祁凌天说完，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裴皖赶紧上前小心伺候着。

祁楠和萧奇峰对处罚本就心存不满，见祁凌天发话，敷衍地行了个礼便走了。

整个大殿空荡荡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时不时钻入祁凌天鼻腔内，他烦躁地推开裴皖端过来的茶盏。

“哼，这个顾澜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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